杜兰特的观点基本上是正确的：明星球员的联手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在合同到期后，球员有权选择新球队；即便是豪华的阵容，也不一定能拿到冠军。但他的表述还有待深入讨论。球迷对于“抱团”的争议，更多在于这些球员是如何聚集在一起的，他们在此之前的实力以及这种选择对赢得比赛的难度影响。

在10月10日，杜兰特在与徐静雨的对话中提到了热火的三巨头和自己加盟勇士的事件。他用张伯伦、贾巴尔与奥尼尔为例，表示巨星组队早已存在，因此自己与詹姆斯并不算先驱，同时冠军最终的争夺还是要依靠篮球技术。这并非是在为“抱团”找借口，而是在为自己的职业选择辩护，强调自己在场上的表现是符合冠军级别的。

不过，杜兰特提到的历史例证不能一概而论。湖人队历史中，张伯伦于1968年从费城加盟洛杉矶和贾巴尔在1975年从密尔沃基转投洛杉矶都是通过交易实现的。尽管贾巴尔曾表示想离开，但这与多位明星球员同时进入自由市场、选择相约同队是不同的过程。奥尼尔在1996年以自由球员身份加入湖人，算是更接近杜兰特所说的选择权。

虽然“早有人这么做”能够反驳先驱的说法，但却不能免除对于具体选择的讨论。不然，只要找到相似的历史案例，今天所有的阵容变化都将不再被评价。球迷对此显然并不认同。

从凯尔特人到热火的变化，掌控局面的并非管理层，而是球员。2007年，凯尔特人通过交易得到雷·阿伦和加内特，与皮尔斯组成了“三巨头”，并在第二年夺冠。再往前的张伯伦与韦斯特、贝勒在湖人联手，马龙和佩顿也在职业生涯尾声加入科比、奥尼尔的湖人。NBA官网对此进行了整理，詹姆斯并非“发明抱团”的人物。

但2010年的热火确实是一个转折点。詹姆斯和波什在自由市场上选择加盟韦德，几位核心球员直接参与了争冠阵容的构建。以往更多是管理层通过交易和选秀来形成球队，虽然球员的意愿也很重要，但并不总能像那样主导局面。热火赢得的两个冠军证明了该模式的成功，然而2011年输给独行侠则提醒人们，即使有豪华阵容，也需要逐场拼斗。

詹姆斯当年离开骑士有其现实因素。冠军并不是对忠诚的奖励，球员的巅峰期是有限的，原球队的建设不力，也不能要求他永远等待。但是，职业选择的合理性与球迷是否愿意为这种夺冠方式喝彩是两回事。克利夫兰球迷的失落无法用合同期限来弥补。

杜兰特的决定为何比热火组合更为引人注目？2016年勇士已经夺得过冠军，刚创造了73胜的常规赛纪录，还在西部决赛逆转了杜兰特所在的雷霆。虽然勇士在总决赛中不敌骑士，说明他们并非無敌，但一位MVP加盟这样一支球队与几位球星组建新队却有本质区别。更引人注意的是，杜兰特加盟的正是刚刚淘汰自己的对手。

这一签约的背后既有运气，也有管理层的智慧。由于新电视合同激增工资帽，勇士得以进行阵容调整。但将一切归结为杜兰特的“钻空子”则忽视了球队合法的运作。在这一点上，勇士本身的起点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们在一支接近终点的球队中加入了顶尖得分手。这让其他争冠队伍追赶的难度大大增加。

此外，最难以释怀的还是杜兰特之前与勇士的交战。球迷原本期待他能再次向勇士发起挑战，然而他却选择了站在对面。此举除了引发情绪外，也打破了体育故事的某种期待：在输掉一次之后，是否能再度迎头赶上？他的选择让这个问题失去了答案。

因此，杜兰特所说的是“我是否有资格签约、是否具备夺冠的能力”；而批评者则关注他所选球队的强大优势。两者都能举出事实，但并未回答同一个问题。

总冠军的获得既依赖于球技，也依赖于推动球技施展的环境。如果说杜兰特在勇士的冠军只是“随大流”，比赛的录像和数据则不认可。2017年总决赛他场均得到35.2分、8.4个篮板、5.4次助攻，五场比赛都是勇士得分最高的球员，且他在攻防两端担负的责任并不会因队友是库里、汤普森或格林而无效。2018年勇士与火箭的西决打至第七场，则说明冠军不等于走过场。

不过，将冠军视为“最终看球技”往往遗漏了一部分：球技不仅关乎某个球员的表现，也包括队友为他创造的机会。库里的牵制、汤普森的投射，以及格林的组织与防守，让对手难以将所有资源都集中在杜兰特身上。而杜兰特的无解单打则为勇士在常规配合受阻时提供了另一条出路。双方的相互成就才是让球队难以对付的原因。

这一分析并非在削弱他的表现，而是拒绝将团队荣誉简单归结于个人的表现。2011年热火输给独行侠表明豪华阵容并不保证成功；而2017年勇士的季后赛记录显示，当阵容优势兑现时，会显著压缩对手的机会。这两者的对照无法互相替代，二者都值得被认同。

最大的问题在于，观众在观看比赛时失去的悬念有多少。职业联赛除了精彩的瞬间，还有“今年轮到谁”的期待。当一支球队通过选秀、培养逐渐强大，其他球队即便心生烦闷但依然能看到它的成长过程。而一支强队凭借顶尖巨星的加入，观众会觉得追逐的路忽然变得更加艰难。这样的感受虽然不构成公平的客观标准，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感受。